友麋鹿書法教室
《聞思修》從輸入到輸出的書法學習架構
露明
友麋鹿的學習架構
來到友麋鹿的同學,在這裡學習書法的同時,也會接觸到與書法相關的很多文化知識和思維方式。
「聞、思、修」是一個完整的輸入、思考、輸出的循環系統,除了有效學習,也可以藉由一門愛好的養成,把相關的知識訊息和實踐心得融入到生活之中。
- 培養一個簡單的成長系統:
- 書法 = 學習的目標
- 愛好 = 書法在生活裡的定位
- 聞思修 = 學習方法論
聞:需要用力傾聽
聞是一個輸入的過程,上課的時候聽講解、看示範,或是自習時讀字帖、閱讀,這些都是都是聞的階段。
聞最重要的是要「傾聽」,傾的意思就是要用盡全力的聽。傾聽並不是人的本能,而是一件需要刻意做的事情。我們原以為的聽,會認為耳朵本來就在那裡,想要不聽到還很難。
但就像赤壁賦裡說的「耳得知而為聲」,我們絕大多數時候,其實聽不見風的聲音。這是因為我們沒有付出注意力,同時內心的聲音太多,腦中的想法太多,壓制了我們能聽到的訊息。
傾聽的難,體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,像我們跟朋友聊天的過程,有時候並沒有真正在傾聽,內心經常想的是自己要說什麼。
這個情況也同樣會出現在聽課或是閱讀的時候,我們看似在學習、輸入,可是也有很多時候,會用自己原有的知識在對抗,這就像是用一杯裝滿水的杯子在接水一樣,資訊已經滿出杯子,而自己什麼水都沒有接到。
- 自我的開關鍵:聞要收斂自我,遇到有問題的時候,就先帶著那個困惑往前進。把想要反駁、發表意見的衝動先「關掉」。
思:嘗試多維思考
聞的階段放下自己,但是思的階段則是要以自己為中心。
以自我為中心的意思不是固執己見,而是要把自己當成一個原點,反覆提出多面向的思考。
世上的任何事情都是有多面向的,有正反陰陽、是非對錯、理性感性、文明野蠻,思考的時候試著把自己推到極端,最終再回來形成自己的觀點。
這如同我們寫字的時候,也是不斷地在學習如何平衡處理輕重、大小、疏密、奇正…等等看似對立的關係。
所謂思考極端面向,就像學書法時所說的「務追險絕」,在平正的基礎上必須有意識地把自己推向更難的地方,為的就是獲得更多維的觀點。而最終我們要「復歸平正」,是帶著觀點再回來貼合自己的性情稟賦,轉化為可以落實在生活的方法。
如果省去這個步驟,那我們花這麼多的時間去閱讀、輸入,最後可能只是得到一些摘錄下來的金句。
金句其實是別人的「復歸平正」,我們未曾走過他的險絕,這句話對我們的實質意義就會變得很小,甚至變成只是一句口頭禪。
《書論》「誤追險絕」「復歸平正」| 原文 / 譯文對照
原文:
初學分布,但求平正;既知平正,務追險絕;既能險絕,復歸平正。
譯文:
剛開始學習書法時,掌握字體結構的安排,只需力求平穩方正。當掌握了平正的原則後,就要努力追求奇絕、變化多端的筆法。當也能駕馭險絕的筆法時,又必須回歸到平正的原則。
修:必須簡單如實
誤解:我們說知行合一不容易,有時候是誤把「知」和「行」兩件事拆開,認為一邊是做知的工夫,另一邊做行的工夫,然後再把兩邊合而為一。
正確:「知」和「行」本質上是同一件事。也就是說,其實我們是做不到認知之外的事情的,那既然我們能做的就是「已知」的事,那又何難之有呢?
實踐和行動會被認為很難的原因,是「以為自己知道 100 分,而實際只能做到 80 分」,那痛苦和焦慮就開始了。
知行合一的概念是,如果能做到 80 分,那就表示知道的也是 80 分,而不是 100 分。其中那 20 分的差距,只是未知、誤解或慾望,這個「想要」跟「能做到」的差距,希望跟結果的不匹配,才是痛苦的來源。
- 無痛的實踐方法:( 知道 = 做到 = 得到 )
- 簡單:一致的標準。
- 如實:「知」到哪裡,就做到哪裡。
人是很簡單的,當想要跟得到是一致的,就能獲得滿足感,這個勢能會自然地推動我們向前進。
我們藉由這個動力,反覆回到聞思修的過程,就會形成一個無痛加分的循環系統。
- 以下節錄王陽明與弟子徐愛關於知行合一的討論。為了方便閱讀,內容比較長的原文和譯文已經經過節選,並且先折疊起來,你可以在有興趣的時候,再展開參考。
《傳習錄.徐愛錄》| 原文 / 譯文對照
原文:
愛曰:「古人說知行做兩個,亦是要人見個分曉一行做知的功夫,一行做行的功夫,即功夫始有下落」。
先生曰「此卻失了古人宗旨也。某嘗說知是行的主意。行是知的功夫。知是行之始。行是知之成。若會得時,只說一個知,已自有行在。只說一個行,已自有知在。古人所以既說一個知,又說一個行者,只為世間有一種人,懵懵懂懂的任意去做,全不解思惟省察。也只是個冥行妄作。所以必說個知,方纔行得是。又有一種人,茫茫蕩蕩,懸空去思索。全不肯著實躬行。也只是個揣摸影響。所以必說一個行,方纔知得真。此是古人不得已,補偏救弊的說話。若見得這個意時,即一言而足。今人卻就將知行分作兩件去做。以為必先知了,然後能行。我如今且去講習討論做知的工夫。待知得真了,方去做行的工夫。故遂終身不行,亦遂終身不知。此不是小病痛,其來已非一日矣。某今說個知行合一,正是對病的藥。又不是某鑿空杜撰。知行本體,原是如此。今若知得宗旨時,即說兩個亦不妨。亦只是一個。若不會宗旨,便說一個,亦濟得甚事?只是閑說話」。
註
譯文:
徐愛說:「古人把知行說成兩回事,也只是讓人弄個明白。一邊做認識的功夫,一邊做實踐的功夫,這樣功夫才能落到實處。 」
先生說:「這樣做就丟失了古人的宗旨了。我曾說知是行的主意,行是知的功夫。知是行的初始,行是知的結果。如果深諳知行之理,若說知,行已自在其中了;若說行,知也自在其中了。古人之所以分開說,是因為有一種人,稀裡糊塗去做,全然不理解這樣做的原因和道理,也只是冥行妄作。所以說,有了認知,然後才有行動。還有一種人,異想天開,只會空想,全然不肯親自行動,也只是靠主觀猜測;因此你必須跟他講行的道理,他才能知得正確。這是古人不得已,補偏救弊的說法。如果認識到了這一點,說一下就明白了。現今的人非要把知行分為兩件事去做,認為是先知後行。因此,先去講習討論做知的功夫,等知得真切,再去做行的功夫。所以一輩子不能行,也不知。這不是簡單的事情,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我現在說知行合一,正是對著這種病症下的藥。這不是我杜撰的,知行本體,本來就是這樣。即使把兩個分開說也無妨,仍然是一回事。如果沒領會知行合一的宗旨,即便說是一個,又有什麼用呢?只能是瞎說瞎想。」
總結:學習的三階段循環
聞的標準?
放下自我,全力傾聽。
思的標準?
多維思考,務追險絕。
修的標準?
簡單如實,知行合一。